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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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花千骨與夏紫薰鬥香之時,白子畫便已來到太白山,此時太白門正殿,眾人皆已悉數到齊,包括太白門掌門及長老、白子畫、笙簫默並幾位三尊門下弟子。

儒尊笙簫默正焦急地在自己座位前踱步:“已經數日了,小漫天還沒有消息,魔界大軍也沒了動靜。”

這時,一位太白門長老面帶猶豫,再三斟酌著開口:“就怕您的弟子已經遇害了啊,畢竟魔族心狠手辣,特別是魔界妖孽殺阡陌,這恐怕兇多吉少啊!”

聽到這裏,笙簫默面色驀地沈了沈,雙眉緊鎖,這正是他一直不願去想的一種可能。坐在下首的朔風身體也突然僵硬起來,握緊了雙拳。纏繞在他手臂上的白洛悄悄探出頭來安撫道:“放心,主人暫時沒事,我能通過契約感覺到她一切平安。”

“我想,漫天師姐應該不會有危險。”花千骨緩緩出聲。

“為什麽?”一直沒有說話的白子畫突然開口詢問,清冷的目光註視著花千骨。

花千骨按耐下喜悅的心情——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師父全神貫註的視線了,上一次師父用這種語氣給她說話也是很久以前了——她仔細組織好語言回答道:“漫天師姐被劫那天,雖然殺阡陌說是對她感興趣才把她借走幾天的,但我仔細想了想當時情況,殺阡陌似乎有些著急,並且急於帶師姐離開,而當時師姐身中劇毒危在旦夕,結合這一點,我猜,他們應該是認識的,並且很熟,殺阡陌是急於帶她離開解毒,並且最重要的是,”她突然停了下來,轉頭死死盯住白洛,勾起唇角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師姐的那條白蛇並沒有阻攔,而當時,我們任何人靠近都會受到那條白蛇的攻擊!”

正在安撫朔風順帶偷聽的白洛霍然一驚:糟了,他情急之下竟然漏出那麽大一個破綻!他轉頭看著花千骨,金色蛇瞳寒光乍現,吐出鮮紅毒信,竟是對花千骨起了殺意。

蛇本就冷血,即使他是神獸也是如此,能被白洛放進心中的唯主人霓漫天一人而已,此時要不是礙於殿中修為高出他的人太多,他早已為主人動手除去這一害。現在白洛突然無比想要成為女媧座下護發那般的真正的螣蛇了,只有強大起來,他才能保護重要的人不受傷害,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力。

白洛吐著信子滑下朔風手臂,落地化成一個俊俏少年,他先對著上首行了一禮表示尊敬,然後轉身對著花千骨噴灑毒液:“這只是你的猜測罷了,主人身為蓬萊少主,自小長在蓬萊,哪裏有機會去結識殺阡陌,到後來她更是上了長留學習,這次還是她第一次出門,還是說你認為殺阡陌可以突破重重防禦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長留而不被任何人發現?難道三尊是擺設嗎?”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花千骨那黑沈的臉色,只覺痛快異常。他殺不了她難道還說不了她了嗎?

“呵,那你又如何解釋霓漫天被劫後你的表現?”花千骨冷笑反駁道,她此時也不想再假惺惺稱呼霓漫天為師姐了,沒得讓她惡心!

“哼,我為何不讓任何人上前的原因你不是比我更清楚?還是說你想讓我當眾說出來?”白洛掃視了一眼在座的眾人,語氣玩味。這兒可不只有長留中人,還有太白門的,此時說出真相,花千骨的面子裏子可都臭了,而且殘害同門,這個罪名可不小。他十分惡劣地想如果現在說出來會發生什麽情況,但他終究還記得笙簫默說的不能打草驚蛇。

“再說了,殺阡陌實力如何大家都清楚,你覺得我有可能攔得住他?”

花千骨先是一陣驚慌,她不能讓師父看到自己黑暗的一面!然後她見白洛並沒有繼續說下去,松了一口氣,也慢慢冷靜下來。是了,她和霓漫天再怎麽樣也是長留弟子,白洛即使是為了霓漫天也得顧及長留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她,她也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現和平時作風太過不符,便也收了繼續爭論的心思。

太白眾人看這已經是長留內部之事,便也沒有了繼續坐下去的意思,紛紛起身準備離開,將大殿留給長留眾人,也算是賣個好給他們。

緋顏臨走時道:“尊上、儒尊,這霓漫天之事雖說應算你們長留內部事宜,按理我不應插手,但她畢竟還是蓬萊少主,我怕那魔界之人將她當作人質威脅蓬萊交出神器啊。”

白子畫在座位上沈思著,笙簫默微笑出聲安撫:“緋顏掌門還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派人將人救出,還請掌門將此事暫時保密,以防蓬萊中了敵人的奸計。”

緋顏點頭同意。

此時七殺,霓漫天正準備前往人間瑤歌城的異朽閣,據說那個神秘的異朽閣主沒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秘密,霓漫天準備去問問最近發生在花千骨身上的情況。

她拿了些幹糧,又從桌上順了幾個蘋果,並從衣櫃裏扯出幾件換洗衣物塞進包裹之中,殺阡陌倚靠著門框看著她動作。

“殺阡陌,我走後,你讓人散布出我已從魔界出逃的消息,我怕爹娘還有師父他們擔心。”霓漫天邊收拾邊說道。其實她並沒有多少東西要收拾,只是舍不得罷了,在七殺的這幾日,她很快樂也很幸福,但她知道,她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裏。

“你怕他們擔心,就不怕我擔心嗎?”殺阡陌從後面抱住霓漫天委屈道,徐徐的呼吸噴灑在白晢的脖頸上惹得霓漫天紅了臉。

真想讓你一直呆在我的視線內不要離開,不想讓其他人看到你,讓你離不開我,只屬於我。

“好了別鬧,又不是去什麽危險的地方,幹嘛這種語氣。”霓漫天掙了掙殺阡陌的手,見掙不開,便也不再白費力氣,只是轉過腦袋示意他低頭,然後輕輕親了親他的唇。

“這樣總夠了,可以放開我了吧?我該走了。”她害羞地別過眼。

“不夠,我還要。”殺阡陌眉目間盡是喜悅之色,他轉過霓漫天的身體,將她推倒在身後的床上,覆身上去扣住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急急忙忙像個搶糖果吃的孩子。

殺阡陌張嘴吸吮著霓漫天的嘴唇,直到唇變得充血紅腫才用牙齒輕咬了一下放開,探出靈巧的舌開始描摹她的牙齦與小巧精致的貝齒。舔了一會兒,殺阡陌似乎覺得並不滿足,終於開始攻城掠地,舌尖撬開齒縫,探向甜蜜口腔中的滑嫩小舌,勾起它輾轉纏綿,然後他突然感受到了霓漫天輕微的回應,這是他們接吻時他第一次感受到回應。殺阡陌歡喜極了,他突然用力一吸,將霓漫天的舌吸入自己口中吮吻,並用自己的舌尖由內向外輕舔她舌根內側。那裏的肌膚最是敏感柔嫩,霓漫天被刺激得渾身發軟,微微顫抖著幾乎喘不過氣來,眼角沁出淚水,波光瀲灩,雙頰潮紅,嘴角流下晶瑩的液體。

然後,兩人同時僵硬了,因為有一個硬硬的滾燙物體清晰地抵著霓漫天的下身,透過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熾熱的溫度。

走!火!了!

“你,你……登徒子!”霓漫天猛地推開殺阡陌,擡手擦掉嘴角唾液,拿起包裹沖出了房門。

被推開的殺阡陌坐在床上苦笑,發生這種事他也不想的,只是心愛的人就在面前,又是因為自己露出那樣一幅誘人的模樣,他要是沒反應那就怪了!他又不是柳下惠!

望著自己那還精神抖擻的小兄弟,殺阡陌無奈嘆了口氣起身,他記得離這不遠應該有一個湖的,還是去降降火吧。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發糖福利???

☆、番外(上)·地牢

殺阡陌來到雲宮的地牢,這裏據說是關押了蓬萊掌門———小不點的仇人霓漫天的地方。

雖說雲宮被封存了數萬年,沒有一絲人煙,但比起這地牢裏的陰暗潮濕與臟臭,那淒清的瓊樓玉宇要好得太多太多。

身為魔君,他從沒有踏進過這種地方。

殺阡陌極為愛惜自己的容貌形象,從不讓自己的衣角有一絲骯臟的可能,所以從前在七殺,即使需要親自審問犯人,也是著人押上大殿,而他側坐在殿首的王座上,都不需要自己開口,自有人替他審訊。

當他踏進地牢時,裏面臟亂的環境讓有著輕微潔癖的他忍不住眉心一皺,隨即快步走向盡頭最黑暗的那間。

“咣當———”

牢房的門被人推開,沈重的鐵門摩擦著粗糙的地面發出刺耳的噪聲。

霓漫天昏昏沈沈地躺在地上,聽到聲音,她努力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不想對外人示弱,然後,她睜眼向門外看去。

只可惜,眼前一片黑暗。

她的眼睛早已被那恐怖的蟲刑折磨瞎了,有時她甚至能感覺到有蟲子在她眼眶中扭曲蠕動。

霓漫天覆又閉上眼,將頭轉向裏側。

她冷笑著嘲諷:“怎麽,尊貴的妖神大人還沒有對折磨我失去興趣?您今天想要幹什麽呢?可惜,您再怎麽折磨我那只蟲子也回不來了!”

“我不是……”殺阡陌啞著嗓子開口。

他以為自己見到她時會憤怒地對她痛下殺手的,畢竟這個女人傷害了小不點,可當他真正見到霓漫天這幅淒慘狼狽的模樣時,他竟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啊,高高在上,無憂無慮。

“你是殺阡陌?”霓漫天聽出了他的聲音。

即使二人並沒有多少交集,但這道清媚的嗓音聽過一次就絕不會忘記,世界上不可能出現第二個人會擁有這般動聽的聲音。

“你來幹什麽?幫花千骨報仇嗎?還是來看我的笑話?!”

此時的霓漫天滿身是刺,見人就紮,紮得人鮮血淋漓。多日的牢獄生活並沒有磨平她身上的棱角,反而讓她變得更為冷硬敏感。

殺阡陌沒有回答,現在無論他說什麽對方都會冷笑著刺回來,他只是尋到一處比較幹凈的角落,靜靜坐著。

霓漫天有些惱火,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似乎被人扼住了咽喉。

她非常討厭這種感覺。

霓漫天掙紮著爬起,脖子上的鎖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殺阡陌,出去!聽到沒有,給我離開這裏!難道你沒有長耳朵嗎?!”她的指甲摳著墻壁,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如果可以,霓漫天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如今這般模樣,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露出任何脆弱。

她艱難地用手胡亂摸索著,想要把殺阡陌推出去,早已被折磨得千瘡百孔的身體不一會兒便氣喘籲籲。

她已沒了法力,此時與凡人無異,不,甚至比凡人更為虛弱。

殺阡陌心下不忍,握住了她在空中胡亂摸索的手。

原本保養極好的芊芊玉指早已傷痕累累,瘦得只剩皮包骨,而且臟汙不堪,冰涼刺骨。

但殺阡陌並沒有覺得厭惡。

他從沒有想到,自己竟會對除琉夏和小不點以外的人心軟。

“走開,不要碰我!”

感受到手上的溫暖,霓漫天渾身一抖,像觸碰到了毒蛇般猛地將他甩開,踉踉蹌蹌向與之相反的角落退去,雙臂抱膝龜縮在那裏。

殺阡陌感受到了她強烈的不安,也沒有再進一步動作,只是放下手安靜地坐著。

良久,他開口:“我以前見過你。”

“確實見過,那次,你為了救花千骨,還殺了崔嵬。不愧是冷血無情的魔君,或者說,你的情只對著花千骨。”霓漫天冷冷道。

她頭埋在雙臂中,聲音有些沈悶。

“不,要更早,是在蓬萊。”他搖搖頭,雖然知道對方根本看不見。

“當時我想要去取蓬萊獨有的月見草,聽說它是難得的美容聖品。我駕著火鳳路過蓬萊後山的桃林,見到你在樹下練劍。

那時你還很小,白白軟軟的像個糯米團子,穿著紅色的小裙子,一招一式練得有板有眼,那小模樣讓人直想抱到懷裏好生揉搓一番。

我覺得有趣,便坐在火鳳上觀看。

你練得投入,沒註意到腳下,被冒出地面的樹根絆了一跤,劍都摔出去老遠。

我看著你爬起來,鼻子額頭摔得通紅,兩眼都是淚,連衣服上的泥都沒顧著拍,撿起劍就洩憤似的將那樹根砍得粉碎,末了還東張西望害怕別人發現自己的小動作。

我還記得,當時我在火鳳上笑到差點摔下來,心裏還想著,要不是你是蓬萊的小娃娃,我一定拐回去當徒弟寵著。”

殺阡陌自顧自說著,他從不知道自己也是個多話之人。

霓漫天隨著他的話回想起往日時光,竟恍如夢中,一時無言,只能默默擠出一句:“……怪不得那段時間蓬萊的月見草莫名消失好多。”

可能是因回憶太過溫暖讓她放下了防備,也可能是因她早已不在乎生死,霓漫天擡起頭定定看著黑暗裏聲音傳出的方向,空洞的雙眼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

她啞著嗓子,聲音顫抖。

“殺阡陌,我好想再看看蓬萊……”

☆、番外(下)·夢終

她終於回到了蓬萊。

曾經的蓬萊仙花仙草遍地,而現在,這所謂的仙境,世人口中的第一仙島,只剩下倒塌的斷壁殘垣,和一些霓漫天曾經不屑一顧的脆弱野花,從廢墟的縫隙中生長出來,隨著風左搖右擺。

可現在的她,卻已經連野花的香氣也聞不到了。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霓漫天使勁在腦海中回憶從前蓬萊的花香,但卻悲哀地發現,她絲毫不記得那花香到底如何,是清新還是甜膩。她從前根本不會去在意這個,即使她對蓬萊的一草一木皆熟悉,但記憶太過久遠飄渺,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霓漫天想看看蓬萊。

她說:“殺阡陌,我求你三件事。”

殺阡陌看著懷中蒼白的她,雙手幾乎感覺不到面前人的重量。

他問:“何事?”

“第一件事,帶我來蓬萊,你已經做到了。”

“那第二件事呢?”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還有多長時間可活?”霓漫天摸了摸自己胸口,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三天。”

“第二件,我想用我剩下的所有生命換一雙眼睛,幾個時辰就夠,你能做到的,對嗎?”她伸手拽住了殺阡陌的衣袖。

殺阡陌沒有說話,只是騰出一只扶住她的手,掐訣施法。

很快,霓漫天眼前重現了久違的光明。

當眼前重新出現景物時,霓漫天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去看眼前的景象,她似乎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與精力,瞬時癱軟下去,幸虧有殺阡陌扶住才沒有倒在地上。

她狠喘了幾口氣,繼續道:“第,第三件……咳咳咳!!”

殺阡陌抓著她的手猛地緊了緊。

感受到身上的力度,霓漫天笑出聲來:“放心,不會讓你難做的,我已經這個樣子了,不會也沒精力去找花千骨的麻煩了。”

殺阡陌嘴唇動了動,想要解釋,終究還是作罷。

“我想沐浴,這是第三件事。”她松開抓著殺阡陌衣袖的手,垂下頭,“西邊斷崖下有一眼溫泉。”

她似乎肯定殺阡陌會答應自己,白當自己的跑腿。

殺阡陌抱著她禦風而行,很快到了溫泉邊。

溫泉並沒有因為蓬萊的衰落而幹涸,依舊冒著蒸騰的熱氣。隱隱約約中,霓漫天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在她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蓬萊少主的時候。

殺阡陌將霓漫天放在溫泉旁一處平滑的石頭上便離開了。

霓漫天將身上襤褸的紅裙一件件褪下,露出蒼白纖瘦的身軀,隨後擡手解開系發的頭繩,任一頭青絲披散,擋住了顯露出一節節脊骨的後背,隨後雙手一撐,滑下水去。

她伸手掬水自鎖骨處潑下,僅潑了幾回,便眼前發黑,雙腿發軟,再擡不起手來。雖然蟲刑早已在來時便被殺阡陌除去,但瀕臨崩潰的身子仍然經不起這般消耗。

她慌忙抓住旁邊石頭穩住身形,緩緩靠上去休息,待到恢覆了一些體力便重新開始梳洗。如此這般來回幾次才最終洗好。

殺阡陌就躲在不遠處的樹後面。靈敏的五感讓他清楚地聽到身後斷斷續續的水聲,他可以想象得出霓漫天的動作該會有多艱難,但他卻不能上前幫忙,不僅僅是因為男女之別,更以為霓漫天的驕傲,若被人看見這副狼狽模樣,她估計會恨不得一頭撞死,這樣倒比較幹脆。

他的心莫名揪起來。別忘了她是小不點的仇人,他這樣提醒自己,可已經軟下去的心腸卻無法重新堅硬起絲毫。

霓漫天終於洗好,她撐坐回先前的石頭,用幹凈的綢布擦凈身體。旁邊早已放上一套嶄新的衣裙,是鮮艷的紅色,上好的布料上繡著華麗精致的紋飾。

她拿起衣服,從中滑落一把玉梳。霓漫天勾起唇角,沒想到他竟這般心細。

霓漫天穿上衣裙,用玉梳梳好一頭青絲,隨手挽了個發髻用梳子固定住,看到溫泉邊有一株小巧的朱果長勢喜人,便摘了一顆。

“殺阡陌。”她喚道。

殺阡陌走了出來,他順著霓漫天的指示來到一處平地,這裏原本是蓬萊最為神聖的祭壇,現摘四周開滿了鮮花,形成一片花海,姹紫嫣紅。

霓漫天從殺阡陌懷中下來,她站在花海中,深深凝望著這片土地,這座生她養她,又鑄造了她的蓬萊仙島,以要篆刻在靈魂上的力度貪婪地凝視著,感受著。

她背對著殺阡陌,淚流滿面。

隨後,她擦幹凈淚水,轉身對殺阡陌說:“殺阡陌,我跳舞給你看吧。”

舞起,紅衣美人踮腳,折腰,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赤色長裙帶起嬌艷花瓣,隨著舞動旋轉起伏,迷了人眼,亂了人心。

沒人知道這一舞霓漫天究竟忍受了多大的痛楚,喉嚨泛起腥甜,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但他的舞步卻沒有受到絲毫幹擾,依舊靈動。

漸漸的,她的身體開始燃起點點火焰。

“……霓漫天!!!”殺阡陌驚慌起來,他看到霓漫天被漸漸燃氣起的火舌吞噬。他沒想到,她竟會選擇這種方法離開。

他想拉住她。

“殺阡陌,別阻攔我。”霓漫天收住動作,她看著殺阡陌,墨色的瞳似有繁星閃爍。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你吃了紅玉,對嗎?”他站住腳,望著她眼神覆雜。

紅玉,一種紅色果實,黃豆大小,喜濕熱,屬仙果,無法力之人吃後全身燃起赤色火焰,無痛楚,最終魂飛魄散。

“不愧是魔君,這都猜到了。”

她柔和了眉眼,突然笑起來,笑容單純懵懂猶如赤子:“吶,殺阡陌,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嗎?”

殺阡陌也笑起來,放下了心裏的矛盾糾結,笑容無奈縱容:“是,我們是朋友。”

“真好,你是我第一個朋友呢。既然是朋友,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可要如實回答。”她歪歪腦袋,顯得純潔無辜。

“好。”

霓漫天在火舌中轉了一圈,忍住馬上就要癱倒在地的感覺,笑道:“你要老實告訴我,現在,是我美還是你美?”

“你美,你才是三界第一美人。”殺阡陌想也沒想直接回答,眼睛透著濕潤,眼神裏是說不出的認真。

紅火,紅衣,紅唇,火舌中的霓漫天驕傲絕艷,是天地間度一無二的赤色玫瑰,當之無愧的花中絕色,紅得濃烈,紅的傲然,紅的熱情。

“謝謝……”霓漫天聽到答案,臉上的笑容更加明艷,隨後,她的身體如煙花般粉碎成點點星光,於空中消散。直至死亡,霓漫天都是站立者著的。

滿天花雨落下,就像霓漫天短暫的生命中最後華麗的謝幕。做了一輩子的夢,迎來了夢幻的結局。

“這下,我恐怕是再也忘不掉你了,壞心眼的丫頭……”殺阡陌接住一片花瓣垂眸呢喃。

霓漫天不知道,她也是他的第一個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久違的更新,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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